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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尸篇》:漂亮的杀人手段


 
[日期:2016-12-05] 来源:www.4708.cn  作者:鬼网 [字体: ]
 
  在反复观摩了近20遍后,我不会得出一个什么失真的画比七宗罪其实要高明的多,深邃的多之类的结论,许多影评喜欢把失真的画与七宗罪相提并论,放在一起作比较,实际上除了两部电影都是犯罪题材外,其实质并无任何共通处
 
  《失真的画》一片的灵魂,在于其标题所反映的“失真(anamorphosis,带有歪斜的,畸形,渐变的意思)”二字,从字面意义上讲,失真,是指全片的幕后凶手,那名狂热的地下艺术家“艾迪大叔”,利用文艺复兴时期特殊的绘画技法,在其犯罪现场故意留下的线索。

  这位杀手艺术家“艾迪大叔”,5年前在犯下5起杀人案件时,已经初露端倪,即在犯罪现场留下奇特的画面与带有莫名含义的字样。

  而5年后,当其再次作案的时候,其采取的失真绘画手法在最后被男配角警探卡尔意外发掘出来,即前一张罪案现场的照片中隐藏着下一场罪案现场的线索,这便是所谓的“失真”的表面含义。

  而从更深的含义上讲,失真(渐变)指的是主角,警探斯坦的心理历程,这才是这部电影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即一个走向毁灭的人心理渐变、歪曲、失真的过程。

  这里临时插一句,演饰斯坦的演员,是著名的演技派威廉达福,在这部影片中,达福贡献了可能是他从影以来最完美的一次表演,尽管许多评论认为他演的呆板无趣。事实上,这些评论者根本没有深入观察达福的表演,可以说,达福在此片中的表演,绝对是奥斯卡影帝级的,如果做个对比,凭借黑天鹅中女主角获得影后的波特曼在黑天鹅一片中的表现是外放型的,即通过激烈的面部表情、夸张的情感释放与黑白天鹅强烈的视觉对比来实现演技的大突破,那么《失真的画》中,达福则正好反其道而行之,将一名精神同样陷入到巨大危机,包括被迷茫、惶恐、空虚、悔恨以及罪恶感与无力感环绕,逐步走向毁灭的警探的内心世界,通过极其细小的面部表情变化、隐晦的动作与细节表现出来,其表演难度之大与表演之成功,只在波特曼之上,在下文中,会对此进行关联分析。

  接下来,我会以剧情这条明线与斯坦的心理变化历程这条暗线,来探讨这部影片的精彩之处。
 
  一、引子

  影片开场引子,是一场听证会,三名公职人员就杀手“艾迪大叔”一案,对斯坦进行质询,质询焦点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妓女克里斯托的事。这名妓女实际上是被斯坦雇佣的,当斯坦获悉杀手“艾迪大叔”可能在码头再次犯案时,在前期五场凶案迟迟无法告破的巨大压力下,他选择了以这名妓女为诱饵的方式,希望引蛇出洞,抓获“艾迪大叔”,然而事与愿违,当斯坦等警员赶到现场时克里斯托已身中数刀,被人抛到河中奄奄一息。

  “我赶到时,他们正把她打捞上岸,当时,她体内的水比血要多。”

  这是全片开场第一句台词,斯坦面无表情,机械的回答着三名公职人员的问询。

  而这场问讯的结果,是因为“艾迪大叔”后来被击毙,足足6个星期没有再发生同样的案件,警方认为此案已经告破,因此问讯最后轻轻放下,政府对妓女克里斯托之死不再追根问底。

  在问讯会的尾声,居中的公务员对斯坦说,尽管此次问讯有许多模糊、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还是算了,同时他恭喜斯坦,因为破获此案而荣升一级警探。

  听到对方恭维话语的斯坦,尽管依旧面无表情,但左手的大拇指不停的抠着右手,这个细小的动作显示出其丝毫没有荣升后的得意或者踌躇满志,而是隐约透露出一种焦虑。

  随着问讯的引子结束,全片正式开始。

  二、开场

  开场是一段3分钟左右的回放,介绍了“艾迪大叔”一案的前因后果,通过旁白播音员的介绍,大致可以知道,纽约市发生了5起罕见的带有神秘气息的杀人案件,而斯坦则是负责破案的警探。

  随着开场同样带有神秘主义倾向的音乐响起,5件凶案现场逐一浮现:一名男子尸体被包裹住好象在睡觉,边上枕头上写着“在他的梦中我找到了他”。另一名男子尸体在河案边被发现,手被吊起,身后写着“迷失在陆地上时我发现了他”。一名女子在教堂被害,尸体摆放成祈祷的样子,一边写着“在祈祷下雨时我发现了她。” 接着是一男一女赤裸着抱在一起,尸体边写着“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天”而最后一起案件是一名妓女模样的女子被割喉,边上写着“在最后我找到了她。”所有的被害人身上,都被用红色的颜料喷涂上了“死亡”的字样。

  而开场画面中,介绍演职人员的字幕与画面中的凶杀场景不停变幻扭曲,各个凶杀场景通过不同的构图,逐步演化成下一幕凶杀场景,透露出这些案件中隐藏的线索,直到最后浮现出片名“失真”。
 
三、第一张画 倒吊男

  开场结束,影片正式开始,一对醉酒的男女情侣在爱欲纠缠时无意中撞开了邻居家的虚掩的门,随着难闻的臭味,发现了5年后的第一场凶杀案,我称之为倒吊男事件

  画面一转,斯坦在警察局对警员进行培训,该段落中,斯坦讲述着大量拗口的理论化的办案知识,似乎颇为专业,而事实是他的确很专业,并非一些人评论的,斯坦是个平庸之辈,下文会对此做出些说明。

  在培训结束后,画面转到了斯坦下班,在超市购买生活用品,这里出现了许多人注意到的一个细节:他有强迫症,纠结于那些杂物的摆放次序,实际上这个细节很重要,斯坦的强迫症显示了他个性中最重要的两点,一是完美主义,二是一旦完美主义被打破,他会陷入焦虑,手足无措。

  后面无数的细节一次次强化了对斯坦这种个性的说明,而斯坦这种个性,最终带来的是他必然的命运。

  在超市中,斯坦接到了电话,电影下文中的对话暗示了这个电话是他的上司,警察局长打个他的,内容是发生了模仿“艾迪大叔”的案件,即倒吊男事件。

  之后斯坦开车前往现场,路上他面无表情的开始喝酒。

  作为警察,开车时喝酒显的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喝酒,是斯坦在面对压力时的一种逃避方式,全片中,喝酒几乎成了表现他脆弱神经的一种暗示。

  而在这里喝酒,一是代表着日常生活中,他一直因为5年前的事承受着默默的压力而得不到释放,二是因为倒吊男事件给他带来了不安的预感。

  到达现场后,他的同僚,急于表现自己能力,对斯坦一直比较不友好的卡尔,向斯坦表示了不满,因为这该是他的案子,而长期处于闲置状态的斯坦不该插手(5年前“艾迪大叔”一案后,斯坦实际已经不再接案子,被警局养了起来,只负责点培训等闲职)

  斯坦表示这是局长的意思,而卡尔则说了句讽刺的话,他暗示局长叫斯坦来,是因为眼下的新案子很像“艾迪大叔”做的。

  听到这话的斯坦,内心深处极度震惊,最惧怕的事情似乎重新上演了,他面无表情,装的若无其事,但立即就出了洋相---------进门后甚至没发现凶杀现场在哪里,卡尔立即讽刺他,说他不在状态。

  恢复过来的斯坦开始展现专业水平,他看出作案者利用针孔投影原理映射出倒吊男,并为针孔进行定位,之后众人进入现场,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倒吊男奇特的死亡姿势与背后杂乱摆放,看起来似没有半点逻辑的一些物品装置,令在场的人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斯坦,他立即从内心最深处意识到“艾迪大叔”再次出现了。

  斯坦匆忙的离开了现场,当卡尔询问他时,一向不表露自己情绪与真实想法的他几乎说漏了嘴------------他承认自己不在状态,因此想先回家睡上一觉-----------实际上是他因为内心中对“艾迪大叔”再次的出现,而恐惧的难以自己,无法再继续待下去。

  当他离开时,背后许多同僚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因为在这些人心目中,“艾迪大叔”一案后,斯坦应该已经半退隐。

  回到家中的斯坦,出现了第二次强迫症的样子,拿着酒杯,一个人对着他的收藏------一张古董椅子(这张椅子是至关重要的道具,意味着斯坦的命运),他似乎对椅子的摆放不满意,轻微的移动了椅子的位置。

  在全片中,斯坦数次移动这把古董椅子的位置,实际上预兆着他心中的不安,他当前的生活与精神状态,如同椅子的位置一样,随着新案件的出现,出现了偏差,令完美主义的他不自觉的去移动椅子,寻找压力的宣泄口。

  第二天,斯坦去找了珊迪,一名与妓女克里斯托曾经是朋友的年轻女子,斯坦以前与她在戒酒协会认识(两人都曾酗酒),因为克里斯托的死,斯坦一直愧疚在心,他找机会接近了珊迪,双方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似乎介于父女与朋友,甚至有点暧昧的关系。

  珊迪看出斯坦似乎很焦虑,而一直埋藏自己内心的斯坦则回答说他在担心衣服的布料磨损,似乎像是无聊的废话,实际上却代表着斯坦无论如何无法袒露自己真实情感的一面,双方交流了半天,珊迪暗示斯坦,希望双方进一步交流,发展关系,而斯坦则委婉的拒绝了,虽然他对珊迪有好感,但实际上他是把珊迪当作克里斯托的代替品,潜意识中把她当克里斯托倾诉、间接忏悔。
 
      当天下午,在警局中,局长表达了希望斯坦协助卡尔调查倒吊男事件,斯坦特意说明这起案件与“艾迪大叔”无关,他甚至说了一番拗口的专业术语来企图说明倒吊男事件与“艾迪大叔”罪案现场的差异,结果局长很不给面子的告诉斯坦,他认为没什么不同,局长并没有说倒吊男事件与“艾迪大叔”是同一个人所为的意思,但神经高度敏感的斯坦变的极其不自然与尴尬。
 
     斯坦到了法医这里,与卡尔一起听法医介绍了倒吊男的解剖情况,斯坦敏锐的发现了凶手故意在尸体一侧没留下蓝色颜料,众人陷入了疑惑,斯坦无意中道出了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只从一侧观察,即变幻视角来看现场---------失真法的意思。实际上没留颜料的半边尸体背后的杂乱布景,如果通过偏斜的视野去观察,就可以看到第二幕犯罪现场的场景,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
 
      结束工作后赶回家的斯坦无意中发现,家门口一家艺术品店的沿街橱窗里出现了一副画,内容赫然是倒吊男事件的现场全景,惊讶之极的他立即取到画,前往调查局,要求对画进行全面分析。

  在与调查局人员交谈时,斯坦直接告诉对方,到“艾迪大叔”一案的证据处去取证,对比画上的颜料是否与“艾迪大叔”一案一致。这说明他心中其实清楚的很,新的案子恐怕就是“艾迪大叔”干的,而调查人员告诉他,通过X光分析,画面底版是另一副画,一只鸟站在一张椅子背上。

  这个细节许多人没注意,这是凶手留给斯坦的暗示,画中的鸟是斯坦,而椅子则是他的那张古董椅子。凶手故意把倒吊男事件的场景油画留在斯坦家门口,为的是协助实现他全部犯罪的终极动机--------完成斯坦的心理失真。
 
       此时的斯坦没有想到那么多,觉得诡异的他回到警局,卡尔很不友好的告诉他自己正在研究“艾迪大叔”案的全部卷宗,暗示自己不信任斯坦真的在5年前破了案,斯坦对此避而不谈,被追问后干脆匆匆离开,走之前还顺手撕了一张某个记者留的名片----------那名记者想采访他,聊聊什么,开始斯坦留下了名片,但很快改了想法,把名片撕了---------这代表着斯坦不愿意面对过去的那种心理。
 
       离开后的斯坦去与自己的一名朋友见面,一个卖古董椅子的贸易商,对艺术颇为懂行,与斯坦有很深的交情。斯坦挑选了一下椅子,把那副倒吊男事件的画交给贸易商看,对方也说不出什么,但对斯坦这些年的遭遇表示同情,斯坦淡淡的回答说自己习惯了,只是想混到退休拿养老金。
 
       这里与后面凶手打电话给斯坦时的话呼应,凶手告诉斯坦,如果不是他的精妙犯罪,斯坦注定碌碌无为,混日子到死。
 
      当天晚上,斯坦回到了倒吊男事件案发现场,经过一番布置复原,他发现那副画与现场的二次针孔投影的比例完全一致,也就是说,绘画的人,就是凶手。
 
      画面一转,变成了警局里狂欢的场景,原来是卡尔正式升迁,人缘良好的卡尔被上司与同僚簇拥开宴会庆祝,气氛热烈,斯坦一人落寞的在边上,无人搭理,他拒绝了同事喝啤酒的邀请,强迫症一样的擦拭着刀叉,想吃自助餐又犹豫而放弃,喝咖啡想加牛奶也无人搭理,这些细节,说明他孤僻、优柔寡断的内心世界,他拒绝与人接触,自我封闭想保护自己,这里达福的演技再次发挥的非常出色,把那种不合群,孤独、落寂的神色表演的淋漓尽致。

  那名留给他名片的记者混了进来,试图打听“艾迪大叔”与克里斯托的事。如同被揭了痛处的斯坦立即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的斯坦接到了调查局人员电话,经核实,那副画上颜料与“艾迪大叔”一案完全一致。

  斯坦再次开始移动家具,他移动沙发,之后把古董椅子彻底换了个180度角度。

  这个细节,说明斯坦已经意识到,他的噩梦终于重现,“艾迪大叔”果真还活着,而且已经回来再次犯案,他把古董椅子彻底换了个180度角的动作,意味着他一成不变了5年的生活,出现了转折点,而且不再是轻微的转折,是180度的大转折。

  斯坦拿出以前的那些报纸报道,开始再次研究案件,回想起克里斯托死亡前落水的景象以及当时自己那无助混乱的心态。

  手机声二度响起,第二幕,尸骸之鸟事件开始了。
 
  第二张图,尸骸之鸟

  第二天,斯坦与卡尔赶赴新的罪案现场,在半路的船上卡尔向斯坦直接开火吐槽,说没人了解斯坦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的住处,甚至不知道他结婚了没,但现在这个是卡尔负责的案子,他很不满意斯坦的冷漠。斯坦面对如此的攻击,依旧沉默以对。

  到了目的地,两人震惊于现场的恐怖血腥程度(这里不多说了,凶手利用角度与视觉差制造的尸骸之鸟的确比较震撼,是全剧的高潮之一,),几欲作呕的斯坦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回到警局后两人再次与法医沟通此次的被害人情况,并没有什么收获。

  回到家中的斯坦意外发现自己的家被人侵入,古董椅子被盗,空旷的地板上留着一台播放机。

  斯坦谨慎的收听了播放机内的内容,结果发现是开场时三名公务员针对克里斯托事件发起的质询会议的录音,斯坦呆滞的听着自己熟悉的语声与在质询会上的死板辩解,当放到对方询问他是否在案发前与克里斯托有过联系时,斯坦匆忙的关掉了播放机。

  这个细节表现出斯坦不敢面对是自己雇佣了克里斯托,间接害死了对方的事实。
 
       隔天斯坦回到了当初击毙 “艾迪大叔”的地点,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迫于巨大的破案压力,在没有很充分的证据下,斯坦确定了一名叫做艾迪的有前科的男子为嫌疑犯,在实施抓捕的过程中,一名斯坦的同事把嫌疑人手中拿着的电视遥控器当作了手枪,误杀了他。

  面对这一情况,四名实施抓捕的警察陷入了沉默,最后斯坦的搭档开口了,他说对方是顽抗拒捕导致被杀的,实际上这是逃避责任与说谎,在场的人,包括斯坦,出于各自的考虑,最终默许了这个谎言。

  艾迪的死与克里斯托一样,是斯坦内心罪恶感产生的原因,因为他知道杀错了人,但他没有勇气去承认。
 
       在完成了回想后,斯坦去找了昔日的搭档,再次谈起了这起事件,他的搭档在当年的案子后被调到其他岗位上,基本也被养了起来,快言快语的搭档在与斯坦交谈中直接说出了心里话:他说斯坦太纠结于克里斯托的死,也太纠结于过去,他安慰斯坦,说总有一天能找到真凶,斯坦淡淡的撇开了话题。

  从这段剧情看,其实所有参与当时事件的当事人心里都知道,他们杀错了人,但其他人原谅了自己,惟独斯坦无法走出阴影。
 
      斯坦再次与卖古董椅子的贸易商朋友见面,商谈买古董椅子的事,斯坦隐瞒了自己的椅子被偷的事情,只说要再买一张同样的椅子,朋友半带嘲笑的奚落他,说他总是放不下,强迫自己做同样的事,就如同那个克里斯托,在斯坦的脑子里生了根,是挥不去的记忆。

  斯坦心中很不舒服,因为被人说中痛处,双方争执起来,斯坦结结巴巴的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杀错了人,而朋友则略带怜悯的说出了实话:“这次你对付的,是同一名凶手。”

  哑口无言的斯坦只能装出愤怒的样子,离席而去。

  这一段达福的演技可说精彩,把斯坦内心虚弱又不得不强词夺理,外强中干狼狈不堪的样子刻画的入木三分。

  这段对话中,贸易商朋友说出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话,出于自身从事艺术品交易所带来的艺术修养,贸易商朋友认为这些案件,就如同一场场回顾展,案件间带有联系。

  实际上,这位地位超然的朋友可说是导演的化身,从这里开始,他每一次登场,都无意中说出了事件的真相与凶手的真实动机。

  离开后的斯坦发现自己被人追踪,一番追逐戏后,斯坦追丢了对方,但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这一段追逐戏是全片最被人诟病的地方,凶手的这场追踪与被斯坦反追踪明显不合逻辑,显的突兀与动机不明。这可能也是该片被人冷落的原因之一。

  对此我表示同意(的确很突兀),不过幸好这样的问题全片仅此一处,

  没追上对方,反而不小心摔伤的斯坦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
 
       第二天,在外面一人吃饭的斯坦,再次表现出他的个性------把衣服与餐巾纸折的整整齐齐,完美主义个性再次显现。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坐定的斯坦第三次接到了电话(一个电话一个案件),在他无可奈何的叹气声中,第三幕,缩放仪事件开始了。

       第三张画,缩放仪

  赶到现场的斯坦已经得知,这次案件的受害人,正是前几天刚见面过的自己以前的搭档乔治。

  面对卡尔询问是否自己与被害人很熟悉的问题,斯坦面无表情的回答说死去的搭档只是工作上的同事。

  到达现场后,两人再次震惊了。

  看着被解剖成了血肉墨水瓶的昔日搭档,斯坦沉默许久,而卡尔面对边上三副巨大的画作毫无头绪。

  领会到凶手潜在意思的斯坦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缓慢的从搭档尸体上拿起沾满血液的画笔,开始利用凶手留下的巨型缩放仪完成当中那副画了一半的画。

  在此处,当斯坦开始绘画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种几乎完全沦陷进去的样子,专注,甚至带着狂热。

  当画作结束,望着眼前痛苦人像的卡尔按耐不住,对斯坦说,凶手是在写情书!

  这又是一句含义深刻的话,因为这的确是一封以血为素材的情书,是凶手向斯坦表白自己。
 
  回到警局,局长找到斯坦,斯坦依旧强作镇定的解释,这起模仿“艾迪大叔”的案件如何如何,而局长则不再掩饰,半直接告诉斯坦他的想法,他要求斯坦顶住压力,对外不承认他们前面杀错了嫌疑人。
 
  承受了面子丧失与自尊心破灭的斯坦,对此无言以对,内心的憋屈、无法发泄的情绪,毒害着他的心灵。

  在接着的培训中,作为主讲的斯坦,在困惑、压抑的状态下,在分析如何换个角度看案件现场时,说出了一番令听讲学员可能根本听不明白,却顿时提醒了他自己的话。

  斯坦判断出,凶手追寻的,是所谓的决定性的瞬间,即罪案的场面,解构与内涵三者统一。

  这段话,是全片最重要的一句话,后面凶手的行为,正是诠释这句话的最好注脚,只是他要诠释的,并非案件,而是斯坦的心理。
 
  了解到凶手动机的斯坦找到了贸易商朋友,提供了缩放仪绘画出的第三张画的照片。

  朋友告诉他,凶手与大画家培根一样,对某一样东西着了魔,培根曾反复临摹一副刻画教皇的画,结果画出的作品越来越恐怖,教皇成了魔状,而凶手很可能把斯坦当作了自己的主顾与灵感来源,没有主顾,就没有创作动力,斯坦,就是凶手的教皇。

  这一段,这位朋友替导演说出了凶手真实的动机,斯坦心理的失衡,以及最终那崩溃的一刻,就是凶手苦苦追寻的“决定性的瞬间”。
 
  朋友带着斯坦去参观某个地下文化展览,结果斯坦目瞪口呆的发现,这些展览品与前面几起案子几乎一个模子般,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被偷的椅子也被展览了出来,起名为“命运”

  这是凶手在暗示斯坦最后的归宿,而这一点在下面剧情中有三次呼应,可说是非常精妙的设计。

  斯坦与卡尔利用展品上的指纹,找到了凶手的线索,赶到废弃的仓库时,里面只有一具假人与一张名片。

  经验丰富的斯坦一眼看出名片上凶手留下的名字是一串错位字,重新组合后真实含义为红鲱鱼。

  在英语中,红鲱鱼的意思,是“转移焦点的谬误”在文学、戏剧,尤其是推理小说的创作上,红鲱鱼通常代表误导读者思路的诱饵,让读者在看到结局之前,误以为某人或某事件为凶手或破案关键。

  这里设计的也颇为精巧,凶手通过这种错位字,再通过错位字重新排序后形成的新词红鲱鱼的潜在含义,告诉斯坦,他们先前的看待罪案现场的方式是错误的,必须换个角度来寻找线索,如同看错位字一样。

  遗留在现场的,还有一本杂志与一些从报纸剪版,斯坦发现其中凶手特意框出的克里斯托的照片,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看到这一幕,卡尔也领会了凶手是在向斯坦挑衅,卡尔出言讽刺斯坦,暗示他以前杀错了人。

  感受到了巨大压力的斯坦在开车回家时大量的开始喝酒,街道上的路灯开始不安的闪烁,他的眼神、动作开始走形,一种崩溃前的状态呈现出来。

  第二天,斯坦找到珊迪,对方看出他状态不对,而斯坦最终鼓起勇气,向珊迪说出了克里斯托事件的真相,珊迪顿时明白了许多事情,在震惊之余,心直口快的珊迪表达出了对斯坦的不满情绪,斯坦没有得到谅解。
 
  回到警局斯坦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他甚至开始在工作场合偷偷喝酒,浑然没发现许多同事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失常。

  此时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男子说了一串奇怪的语言,似乎不合逻辑,斯坦正奇怪的时候,对方自报山门,是凶手打来的电话。

  凶手告诉斯坦,他们两个都喜欢蓝色,代表自恋的颜色,凶手询问斯坦,在生命的终点,斯坦是否会端坐在象征命运的椅子上,望着脚下清澈如同水晶的水,感到忏悔。

  斯坦半带恐吓半带求饶的要求凶手就此停手,而凶手则回答,好的艺术家永不停止,只会不停寻找新的素材,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这一段是理解全片的关键,与前面斯坦的古董商朋友的话吻合,斯坦的心理就是凶手的灵感来源,斯坦就是凶手笔下越来越恐怖、扭曲的教皇。

  最后凶手给了斯坦一个地址,告诉他还有一件作品,要请斯坦过目。
 
  斯坦赶到凶手留给他的地址,看到了大量有关克里斯托身亡场景的照片,回想起那个自己一直想遗忘的夜晚,还有凶手留在现场嘲笑自己的报纸,斯坦的心绪彻底混乱了。

  离开后,斯坦一人躲进常去的小店,喝酒麻醉自己,却发现偷偷跟踪他的卡尔也在,卡尔步步进逼,告诉斯坦他查阅了大量卷宗,结果得出结论,“艾迪大叔”一案是错案。

  斯坦已无力应对,只能一味的回避,卡尔很不满意的离开了。

  夜晚,斯坦一人在家中落寞的坐着吃饭,面前是拿回来的古董椅子,这次,椅子被摆成正面朝着他的状态。

  这说明斯坦开始了他最后的挣扎,他选择面对“命运”
 
  接着,一直在研究凶手留下的错位字的斯坦,回想起白天凶手打给他电话时说的开头那段含义莫名的话,灵机一动间,他再次利用错位字的方式重新组合了组成那句话的三个单词,发现那句话的真实意思是:anamorphosis,失真。

  带着疑惑赶到朋友这里,对艺术形式了解很深的朋友解释了所谓的失真法绘画技巧,斯坦不明白凶手的意思,而朋友指出,他必须回到现场,用另一种角度去看问题。
 
  第二天斯坦去了废弃仓库,东望西看,一无所获,最后无力的倒坐的先前发现假人的那张椅子上,望着脚下的水池与其中倒影的自己的脸,想起了凶手的话---------看着水晶(英语为克里斯托)般清澈的水,是不是回想起了自己的罪孽。
  斯坦终于崩溃了,痛苦的捂住脸,情绪接近失控。
 
  晚上,他一人独自走在路上,寒冷的街道上几个妓女招徕着他,斯坦拿出大瓶的酒,灌了下去。

  回到家中,辗转难眠的斯坦听到了珊迪的电话留言,呆滞的他无意中发现,珊迪先前邮寄给他的登山俱乐部活动的照片上,最右边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先前跟踪他并被他反追的那个男子。

  斯坦意识到大事不妙,匆忙的赶去寻找珊迪,当他赶到自己与珊迪常去的戒酒者联谊会时,几个联谊会成员告诉他,珊迪已经与她的赞助人离开了,那个赞助人留了信给斯坦。

  斯坦打开信,发现是一本连环画,快速翻动下,里面绘画着的克里斯托的脸,渐变成了珊迪,而背景,正是那个废旧仓库。

  斯坦立即赶去,结果在废旧仓库中被凶手设计,中枪后又被凶手一刀捅倒,昏迷了过去。

  而另一边,在警局内沉思的卡尔,无意中发现,自己随手放置在第一幕倒吊男事件犯罪现场照片上的金属材质咖啡杯上,所映照出的照片右边的扭曲的图案,赫然是第二幕尸骸之鸟的样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的卡尔立即用金属杯子映照第二幕尸骸之鸟的照片,结果果然,尸骸之鸟的腹部经过金属杯的扭曲反射,横过来看,是第三幕缩放仪事件中,凶手留下的痛苦人脸的绘画。

  卡尔再将缩放仪事件中痛苦人脸的绘画通过金属杯子去扭曲反射,发现画的底部,经过失真法扭曲后,是那个废旧仓库中摆放着的美人鱼塑像的图形。

  回过神的卡尔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行动。
 
       第四张画,三张脸

  在巨痛中醒来的斯坦,发现了珊迪面朝下的尸体倒在水池中,就在他坐过的那张椅子前。

  斯坦悲痛的抓住珊迪的手,精神的痛苦彻底击倒了他,人生最后的希望破灭,此生注定再不能摆脱罪恶感,而此时他发现珊迪的背部多了一副纹身,顺着纹身看下去,是一只眼睛形状的独立纹身痕迹。

  斯坦将自己的眼睛贴在眼睛形状的纹身上,用非常独特、极偏的视角看去,发现珊迪背部纹身与前方地面上涂抹着的油彩,竟然一齐构成了一副画,画中与斯坦的容貌形似的男子的三张脸,分别呈现出痛苦、愤怒、悲伤的表情,而画面底部,是一个血色的单词“死亡”。

  就在斯坦看到这副“画”的时刻,凶手也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前方。

  斯坦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到了终点,浑身颤抖,恐惧的向后移去,倒坐在象征命运的那张椅子上,而凶手则扣动了扳机,给了斯坦致命的一颗子弹。

  进入弥留之际的斯坦喘息着,向上望去,没有光,没有希望,而凶手则默默望着即将死去的斯坦,就在此时,卡尔赶到,三声枪响,凶手也倒在了地上。

  卡尔抬头望向斯坦,而斯坦发出了最后一声痛苦的喘息,生命随之消失。

  而在倒在地上,也陷入垂死状态的凶手眼中,发出了一声最后的痛苦喘息的斯坦的脸,却开始扭曲、变形,一次次重复着那痛苦的喘息,最后解构为三张斯坦的脸,正中的斯坦痛苦的叫喊着,右侧的斯坦愤怒的咆哮,左侧的斯坦则沮丧悲伤的摇着头,然后画面定格,全片结束。
 
  对于卡尔,他看见了斯坦离世的瞬间,对于凶手,他看到了自己的终极作品-----------死亡降临时决定性的瞬间。
 
  凶手洞悉斯坦的心理,因此他最后绘画出了三张脸,是斯坦的三种情绪,对于自己压抑人生的悲伤,对于面对罪恶时无能为力的痛苦,对于克里斯托、珊迪死亡的愤怒,而这一切是凶手逐步推动下完成升华的,当现场、解构与内涵统一时,即是三种情绪完美结合的瞬间,死亡的瞬间,决定性的瞬间,凶手完成了自己的永恒。
 
  瞬间与永恒,是这部充满失真之美的作品的内核,凶手的手法残忍血腥,却带有扭曲、神秘的美感。
 
  七宗罪的内核,是凶手以七件骇人听闻的血腥案件来完成布道,来警醒这个老警探口中已经堕落灰暗的社会。当幼稚的年轻警探得意洋洋的讽刺凶手,世界很快会忘记你的时候,他不知道凶手的计划是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为祭品,来升华整个案件的“意义”,因此七宗罪的结尾,凶手以自己的死亡来完成整个布局,起到了长久震撼世间的作用,他得逞了。
 
  而失真的画,凶手不是为布道,也不是为了警醒社会。
 
  与七宗罪的凶手不同,他追求的不是长久,而是瞬间的美,他的目的不是通过暴力布道警醒社会,而是通过犯罪实现自己对死亡的终极诠释,而他的手段更为精巧,因为他洞悉了自己未完成作品-------斯坦内心世界的变化,并一步步完成了这部作品,在死亡到来时,永远的在自己艺术家的眼中烙印下了完美。
 
  尽管这用负面情绪与血腥场面堆砌起来的美充满邪恶,扭曲,偏执,但当最后那决定性的瞬间永远定格的时刻,那瞬间的永恒,确实犹如一件艺术品般精致。
 
  这部电影虽然表现形式有些沉闷,压抑,似乎不如七宗罪那么扣人心弦,或者说,商业化,但这部电影的构思之精巧,细节之丰富,表现出的艺术之美,无论是犯罪现场艺术化布置的形式之“美”或者是人物扭曲、渐变、分裂的心理之“美”,都是极其难得的,达福完美的演绎出了斯坦压抑的内心世界以及这个人物孤寂内心各种幽暗情绪细腻的渐变过程,而那种幽暗,比炽烈的情感更难表现,值得一再的细细品味。赌球规则
 
电影简介:
 
  五年前,一系列模仿名画场景的连环杀人案轰动纽约城,警探斯坦(Willem Dafoe 饰)受命调查此案,然而却迟迟没有进展,令其饱受舆论压力。斯坦以少女克莉斯特(Samantha MacIvor 饰)作诱饵吸引凶手,虽然成功击毙嫌疑犯艾迪,却也导致克莉斯特惨遭杀害。 

  艾迪一案使斯坦得到警署嘉奖,顺利升职,不过他的心中始终对遇害少女怀有愧疚,并且此案背后似乎另有隐情。心中承受巨大内疚之情的斯坦沉溺酒精,愈加孤僻。五年后,类似案件再次出现,凶手似乎有意以斯坦为目标发出赤裸裸的挑战。斯坦不仅要面对这个狡猾且智商极高的对手,更要面对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心魔……

《魔鬼尸篇》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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